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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纪事》之十六:心持正念无往不胜(2)

作者:谢燕益
相关专题:  [中国人权]   2017-10-03 08:31 PM

编者按:2015年7月9日,中共开始密集抓捕、传唤全国各地的维权律师及其助理。王宇、王全璋、李和平、谢燕益、周世锋、谢阳、隋牧青、李春富等一批知名律师被捕,有的至今下落不明。谢燕益在被非法监禁553天后,获释回家。他在监狱中遭遇了怎样生与死的考验?谢燕益亲自写下近20万字的《709纪事与和平民主100问》,大纪元网站有幸首发此书,将分两大部分连载:其一为《709纪事》,其二为《和平民主100问》。


九、号里面的生活,心持正念无往而不胜!

(接上文)天津二看的确羁押的大都是刑期比较重的嫌疑人,我在C5的时候是被重刑犯所包围着的,在我左边一个无期、右边一个死缓,再右边是挂链的就是死刑犯,我前面一个杀人犯还没判下来,最好的面估计不是死缓就是无期,只要能逃过一劫他就烧高香了!

我们号里的两个杀人嫌犯在号里反而成了弱势群体,其实杀人犯不是像我们想像的那样,有时却是很老实的人被逼急了或一时失足铸成大错。老郭和小孙两个人都是老实人,又都是头一回进来,一点经验都没有,因为杀了人怕被重判,两人都很怕事,担心跟别人发生冲突,将来由死缓再转成死刑丢了命,因此很少跟别人争执,甚至有些窝囊。号长看他们老实,又是外地人,就经常呵斥他们、欺负他们。有一次值班时正好轮到他们两位杀人犯一个班,两个人在地下从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没有号令,两个人一样的面无表情低头沉思状一筹莫展,几乎保持了同一个节奏,像两个木偶一样。我们在板上躺下的人像看风景一样欣赏着他们俩,他们两个还浑然不觉,那个场景特别逗乐!有时候我很同情他们,就给他们一些鼓励,在他们的案子上给他们一些建议,为他们打打气。

我在D4监室时赶上一个20出头的小孩因为杀人被判了极刑,与家人见面一周后就走链了。小伙子干干净净的,我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感觉小伙子是那么的精神和干净,面色上并非看相人所说的什么印堂发暗满脸阴气,我发现他的气色不仅没有一点阴暗,反倒发光发亮。他走链那一天穿了一双拖鞋就出去,后来管教又让他回来换了一双布鞋,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他的家人来取他的遗物被褥和衣服时,我们给他收拾好交给了管教。这个孩子据说是因为跟他们本地的一个所谓黑老大发生口角不服气,带着两个同伴找到受害人捅了四十多刀导致对方死亡。这个孩子被执行死刑,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就在社会底层的奴隶相残中消逝了,就为了争强斗狠,实在可怜可悲。后来回想起来,这个孩子戾气很重,上面有三个姐姐,父母从小格外溺爱,估计这是导致一场悲剧发生的一个重要因素。

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牢房里,奴隶们一贯的恶意相向,牢房之中尤此为甚!我也曾多次藉机跟两任号长做过工作,认为号里弟兄们是一家人,应该互助互爱,把我们共同的人权天花板给抬高起来,大家互相抬,大家都受益,大家互相踩,大家都遭殃,彼此与人为善。号长在这个位置上是能够有所作为的,以德服人,利益众生,积德行善。正如我在外面时,有机会也经常跟警察做类似的交流,大家都是奴隶,何必互相倾轧?彼此要善意相待。前一个年轻号长涉世不深,似乎听进了我的建议,而后一个劳改油子孙号长尽管表面上也表示认可,但实际上他没有丝毫改变,他从人性的角度对我还说过这样的话,〝松一松,攻一攻!〞,管理监号似乎他很有心得。

负责我这个号的管教吴管和协管袁管人都还是挺善良的,法律素养、人文素养感觉都不错。可是即便如此,在比如一些看守所的陈规陋矩方面仍然会在他们身上有所体现。比如说对待被羁押人不能平等对待,跟他们在外面谈话,他们坐着或站着,就要求被羁押人蹲下,这得以体现出来他们居高临下的地位。你在进任何一个门时都要强制你喊报告,经常搞一些形式主义的谈话笔录、抽查笔录、各种规定动作让被羁押人给他们歌功颂德,你离开看守所的时候还要给他们写一封感谢信。他们在自己管理的被羁押人员面前简直像皇帝一样神气,即便放个风,也一定要让号长带领大家高声喊几句〝谢谢管教、谢谢所长〞之类的口号。他们或许在这个环境里呆久了,忘记了一个简单的道理,践踏别人的尊严就是践踏自己的尊严,侵害别人的权利就是侵害自己的权利,他们或许不懂得或许无奈,我们有共同的尊严,当别人的尊严权利遭到践踏时,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号里每天都发生政治斗争,弱者与弱者斗,强者有时也通过压迫欺负弱者来争夺地位和话语权。孙号长是一个深谙人性的人,有时候大家可能说些小话时,他能够准确把握时机,适时敲击铺板警告大家来树立自己的威信,这个度他能把握得恰如其分。

即便在这样一个小小的监室里,人们也很容易被分而治之,主要是为了自己的一点点利益,很少能有公道可言,因此专制的市场在于人们的短浅,只顾眼前利益而缺乏理性、没有原则、没有信仰。

我们这个监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由于监室比较封闭,大家一般只能在上午放大茅(解大手),号里面进来新人一般都排不上号,大家你争我夺放大茅的座次,号长第一个,他不放别人一般不敢放,以此类推,老资格的和上板的紧随其后,放大茅的先后次序成了身分地位的象征。到上午11点左右就要准备午饭了,因此劳作往往提前就要开始准备,这就造成新进来的人还没来得及放茅就结束了。往往我最后一个放茅,只要有新来的人,我放之前都尽量让他们先去放,不管劳作如何催我,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放不了茅还有机会向管教反映一下,而其他人权利受到侵犯时很难有机会向管教反映,如果你越过号长向管教反映,那么你就得罪了号长,后果可想而知。

里面把坐牢时间长的人叫劳改油子,由于狱所里面的资源短缺,再加上人们在里面要挨过漫长的岁月,因此里面的人与人之间都相互琢磨,对人性的把握一般比外面的人要深一些。号长和劳改油子们,拉什么样的人,打什么样的人,知道何时施人以惠、何时小惩而立威。

号长为了保持自己的威严,每次解大手都要劳作先去给他遮挡一个箱盖,解完一定有人给他打好水投好毛巾进行服侍摆个造型。每天晚上休息前他都要在大家众目睽睽之下洗一个澡,这一洗澡的过程也是有人帮他接好水将一应用具打点好,还要帮他冲洗搓背等等,让大家等待他洗好,才能进入下一个程序。这个洗澡的过程、享受特权的过程也就是他让大家养成顺服、习惯他的权威的过程,而实际上这个澡是否每天都有必要洗就不需要人们关心了。

还有一件比较变态的事,我们号里2016年3、4月份前后进来一个因盗窃犯事的小孩,这孩子个子大,晚上吃不饱,晚饭时就向号长打招呼要留两个馒头夜里吃。开始号长不准许,晚上馒头一般都比较富余,吃不完就全都扔到茅里,后来号长准许了,每天都需要他向自己请示一遍,吃晚饭时号长也不抬头,孩子就等着号长吃完饭,再报告,号长也不嫌麻烦,每天还都要照例批准一回,长年累月乐此不疲。

这里除了对人性的认识更深刻了,(在狱所里人们赤裸裸地朝夕相处,戴上面具争夺话语权,是因为没有安全感。而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更坚定了我对人性本善的确证。所有我们被监禁者,无论长幼也无论是什么原因走进来的,我们都同喜同悲,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天真的孩子、执着的男女都为之动容,在这一特定环境下,被监禁者与世隔绝,与亲人甚至阴阳永隔,一时的情感都很脆弱,时常真情流露)。人在里面变得都比较容易动情也比较细心敏感。我和我同监的一个杀人嫌犯,经常讨论吃的,当我说到在外面时我们不够细心,从来都没有给妻子和孩子夹过菜,他也若有所思流露出一种遗憾的神情,因为他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关照他的妻女了。俗话说没有得就没有失,没有失也没有得,此言不虚!我可以确定的是,在监牢里每多待一日必有一日的收获。不过坐牢太久了就会麻木,可能很难记录下来,出来后时间长了如果不及时记录也可能会淡忘了,感谢造物主让我记录下这一段难忘的生命历程!

我出来以后或许是由于被监禁过的原因,读刘晓波的《理性的荒谬及其杀人》,在他评价陀夫妥耶夫斯基的作品时深有同感,陀氏坐了十年牢。刘博士在判刑前也被劳教过两次,对人性的认知,坐牢会让你收获很多。陀氏的深刻之处诚如刘博士描述的那样,地下室人集受虐与施虐于一身,既是极权者又是奴隶,既是受虐者也是施虐者。他的懦弱时时被虚荣所激励,越是受辱,虚荣心就越膨胀。所以,每一次,当他在强者那里备受羞辱之后,他一定要找到更弱者来发洩自己的仇恨和屈辱。陀氏的地下室和卡夫卡的鼹鼠,其生存方式以及心理状态完全相同──肉体的自由变成灵魂的牢笼。可以随便走动的主人公,其灵魂空间却仅仅局限于那间狭小的地下室,终日不见阳光的阴暗,散发着潮湿霉烂的气息。的确是这样,我们号里的孙号长就是典型的这样一个人,他对于强者比如有钱有势者、管教特殊关照的人十分的乖巧顺服,像个孙子一样,他也特别会跟管教打交道,善于伪装自己,可是他在号里对于那些弱者又十分的凶残,肆无忌惮地压制恐吓,他们这类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只有虚荣没有自信,不懂得什么是人的尊严。

──转自《大纪元》 本文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陈述。

(责任编辑:李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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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 2017-10-03 08:3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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