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密档案】“六四”屠城48小时实录 (上)

【新唐人2013年6月6日讯】【导读】香港《文汇报》驻北京记者们在1989年“六四”大屠杀前后,亲眼目睹了那场惊心动魄的场面。下面是他们当时所见所闻的详实叙述,并连续刊登在1989年6月8日到6月12日的香港《文汇报》上。

屠城48小时实录(一)

“共和国的土地上有我们血染的爱”,这首名为《血染的风彩》的歌曲,饱含着神州赤子之情,是自北京今番学运以来,广场上数以万计的大学生们最爱唱的歌曲。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中共窃国40周年的前夕,争取民主竟然还要付出如此沉重的血的代价!

鲜血写下的历史 

6月4日凌晨,在人民共和国首都的中心,在这世界最大的广场,枪声骤然响起,装甲车无情碾来,成百上千的青年学生倒在血泊之中。全球瞩目的天安门爱国民主运动,在腥风血雨中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惊叹号。历史将永远不会宽恕这次屠杀的策划者,历史也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民族精英的冤魂。

在“六四”大血案前后的48小时里,本报北京记者组目睹耳闻了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事件和场面。作为历史的见证,作为新闻工作者,我们难抑心中的悲愤之情,我们有责任将这一切如实地记叙下来,让一切善良的人们记住,这由千万手无寸铁的学生、平民用鲜血写下的历史。

对于许多读者来说,中共窃国近40年来最黑暗的时刻,是伴随着6月4日凌晨在天安门广场上那一阵密集的枪声降临的。但作为整个事件的开始,却还得追溯至6月3日零时。

大军开始进入京城  

6月3日零时,大批部队均以接获迅速进入北京城的命令,一幕人间惨剧,就在精心策划之下拉开帷幕。

6月3日凌晨直至3点为止,北京市处处发生学生、市民堵截军人、军车入城的情况。最大规模的堵截部队进城,发生在仅距天安门广场数百米之遥的北京饭店门前。当时大约是北京夏令时间三点十分左右。本报记者刚刚采访完木樨地武警车撞死人的事件,返回北京饭店。已见这支军队没有穿军衣,几乎一色是绿军裤,白衬衫,剃了光头。他们六、七个一排,一个紧紧挨着一个,相互抱成团似的向前挤进。他们大约每隔二、三十人,就有一个背报话机、头戴军用耳筒的通讯兵。他们来到正义路路口时,被市民死死的拦住了。

很多市民是从睡梦中惊醒跑来的,不少人身上还裹着被单,穿着睡衣。在部队的前头,市民们将路边挂标语的麻绳横拉过来,几十人拽住两端,就是不让士兵前进,要把他们拉回头。几乎是在场的每一个市民都给士兵做宣传,劝喻他们万万不可杀害学生。不少姑娘都是哭着哀求“你们回去吧,你们来我们的家干什么呀?”有的壮汉更是冲进队伍中拖着士兵的手,不让他们前进。

天安门广场已告急了  

这批士兵看上去也是疲惫不堪的了,他们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一个个汗垢满脸,衣服也被汗水、尘土染得变成黄迹斑斑,他们每人都携带两双鞋,一双是翻毛皮鞋,一双行军胶鞋。此外,除了斜背着卷起的雨衣之外,每人还在军帽藏着一个塑胶包皮,内为胶圈包着的金属丝,据说是用来套脖子用的。这些兵终于被市民堵截停了。有的士兵也被市民感化了,他们悄悄地告诉市民,他们是从距离北京七十公里的顺义县急速跑来的,来到这里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了。记者见到至少十多个士兵因过度疲劳而不支倒地。一些中年妇女都骂了:“这些都是孩子呀,李鹏这不是在糟践作孽吗?”这支队伍在这个地段大约被阻停留一个多小时,便向东撤退,市民报以掌声和欢呼声。

这支没有武装的队伍是堵住了,但与此同时,很多有武装的军队却已从其他的方向或潜行,或强行进入了北京天安门。广场告急:人民大会堂西侧已发现了军队;历史博物馆已经进入了军队;北京饭店西侧的南河沿发现了有武装的军队;西长安街发现运载武器的汽车。显然,大批军队实际上已经将天安门广场包围起来了。这时候,朝霞刚刚升起在东方的天际,六月三日的黎明来临了。

死神的魔爪伸向京城 
  屠城48小时实录(二)
6月3日清晨至中午时分,学生们分别在新华门、西单、六部口等地方展示军队进城的物证。西单、六部口被市民堵截的三辆运送武器的大型旅游巴士,学生将车内的机关枪、冲锋枪、子弹箱、手榴弹箱、枪榴弹箱、防毒面具、钢盔、小型报话机等搬上车顶给市民观看。新华门门口则展示军队遗下的军鞋、军帽、皮带、军用刀等一类物资,大批市民前往观看。

最早的流血开始了 

下午2时,最早的镇压行动开始了。当时,西单、六部口和新华门都有很多市民在围观“军用品”。突然,六部口响起了喇叭广播声,警告周围的市民迅速离开。广播不久,逾千名军人、武警及交通警出现了,他们在西长安街筑起厚厚的人墙,军人排列最后,武警居中,前排是身穿白制服的交通警。人墙刚刚列好,一个指挥官跳上一辆吉普车顶,大喊一声:“立即执行任务!”人墙后排立刻向东面的人群发射了约二十枚催泪瓦斯,与此同时,一大批手持电警棍、木棍的军人及武警冲入人群,挥棒便打。人群纷纷向长安街东面奔走,一时间,街上遗落大量的单车、鞋及背袋。

几乎是同一时间,新华门内也突然冲出约三百名军人,同样是手持电警棍和杯口粗的木棍,冲出来后见人便打,将围聚新华门门口的学生、市民一直打退到长安街中心线外,随即立即收退返新华门前围成一个半月形的圈子。在这一路段约为四十五分钟的暴力镇压中,至少四十多个学生、市民被棍、塑胶子弹等打伤。复兴医院一名医生透露,一位路过的孕妇被打至流产。军人在这次镇压中,抢回了学生展览的,包括枪械、弹药在内的所有军用物资。

长安街交通已断绝 

3日下午,北京已经出现多处军人动手打学生、市民的情况。在人民大会堂西门,数个军人给学生、市民团团围住。其间,不断出现打伤学生的情况。而排列在大会堂西门对面围墙内的几千军人,更不时与市民互掷砖头石块。长安街的交通完全阻塞了,学生与市民的纠察队在几个冲突热点来回穿梭,力图平息事态。这种紧张气氛一直持续到傍晚六时多,大会堂西侧的军人撤出为止。

当日是星期六,由于午夜发生了军警动用催泪瓦斯、电警棍打人的流血事件,入晚天安门广场一带聚集了更多的人群。几十万市民来到这里,一来是了解下午这里发生的事情,二来是观看北京大学一位政治系副讲师宣布在广场开办“广场民主大学”的开学大典盛况。他们万万没想到,死神已经向这里逼近了。

讯号弹在凌晨升起  

不祥的征兆,还在其他一些地方显露出来。3日晚上8时30分的北京饭店,饭店内气氛异乎寻常,平日饭店内服装部、小卖部到晚上十时才关门,但这天未到八时,饭店内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只剩下房间服务员。在北京饭店东门,更出现一些公安人员,向服务台要求得到一份关于外国和港澳台记者的住房名单。饭店方面基于顾客安全理由,拒绝提供这方面的资料,而在场公安人员迫于无奈只拿到一份全部住客电脑资料。

4日凌晨,本报记者和多位同行在北京饭店十四楼,透过望远镜视察长安街附近和天安门一带的动静。只见从北京时间零时三十分开始,北京饭店对开不远,近历史博物馆的地方,开始有军队向四方八面发射各种颜色的讯号弹。当时东西长安街一带,由建国门至西单一段至少仍然聚集著十多万群众,他们见状立即行动起来,截停一些车辆,在建国饭店对开、东单和南池子筑起三重路障,更有不少市民将路边两旁的石围杆搬动,横放在路中心阻截车辆。

装甲车在京华逞凶  
屠城48小时实录(三) 
6月3日晚,正当人们涌向广场的时候,前门地区在6月3日晚上9时左右突然出现了一队约有7百多人、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举起了上了刺刀的半自动步枪,急速地从和平门向北方向跑去。此时北京的这个中心地带,市民拦截军队主要是在东西方向的街道上,所以在这段南北方向的街道上的市民并不多。但是市民一见军队,约近百名市民便上前拦截。这些军人一见有人上前,举起枪托照头砸去,三十多个市民瞬即被砸到头破血流,不少人不支倒地。其他人见到这批军人如此凶残,马上跑开躲避。这支队伍一直跑步进入中南海西门。

钢铸战车突现街头  

广场西面出现持枪部队,广场东面这时也有一支部队高喊著“打倒动乱”的口号,直奔天安门广场。虽然,这支军队给市民冲散了。但是,任何人都已经意识到,今晚一定会出事了。但这个“出事”到底会“出”到一个什么程度?人们显然是没有思想准备的。从后来发生的情况来看,军队在这个时候,即当地时间11月点钟左右,已经包围了天安门广场,并控制了纪念堂以北的一片地方。

在当地时间6月4日零时15分,前门突然冲出一辆装甲车,车身上赫然漆着它的车号“九九三”!许多人目瞪口呆,完全来不及反应。他们不能相信眼前的现实,当权者竟用铁铸的战车,来对付满街的平民!装甲车顶端有一挺类似重机枪的物体被绿色帆布包裹,全速在笔直的大街上狂野地驰去。建国以来,除了阅兵大典之外,北京市民第一次在这条通衢大道见到装甲车挟著唬人姿态奔驰。

士兵也被当场碾毙  

人们醒过来之后,立即齐心协力摆设路障,半米高的路中铁栏一段段地横亘在路中,不少人执起石头,手拿棍棒戒备。全部人的神经在装甲车出现之后便紧张起来,平静的街道立即沸腾,更多人上街,更多人愤怒。有人激动的责问,为什么要用这些对付人民?!问者自问,但无人能答。这时“九九三”走回头了,各人怒气骤起,以零星石块及竹枝飞袭装甲车,它同样以全速压栏闯过重重关口,直向西单驶去。

不旋踵,人刚松弛的神经又被后面传来巨响所震动,另一辆“○○三”号装甲车在车头卡著一个半圆形的安全岛开路,狂冲而前。装甲车不仅用最高的车速行驶,而且见人不避,逢物必撞,充满了挑舋性。这两辆装甲车在长安街来回穿梭,将许多单车碾成了铁片,骑车人跳车而逃,伤了多人。其中一辆装甲车在建国门竟然将一辆运兵卡车撞翻在地,当场将一个士兵头部碾爆致死,脑浆、鲜血溅了一地!车上的其他士兵倒在地上,跳起身来破口大骂,大叫“老子不干了!”……

003被一把火烧了  

血,激起了人们的狂怒,他们拿起一切可以拿到的东西向装甲车掷去,突然,“○○三”在天安门城楼近观礼台的地方,被栏杆上的钢筋卡住了它的履带,前后转动,依然无法脱困,发出了困兽的嚎叫。

人群眼见竟然截停到一部装甲车,兴奋愤怒已指挥了意志,石如雨下,有人开始攀上车顶,用巨型大石砸紧闭的小钢窗,鼓励之声如潮涌起,于是有更多人逞强。挤在人群背后的一个中年人用沙哑了的声音呼喊:“不要给人制造借口!”可是,无人理解或者能克制了。

几张棉被铺在装甲车上,怒火燃起。十分钟后,两名头戴钢盔的军人耐不住高热,终于打开钢门逃生。两人甫出车门,立即被人围殴,有人更呼喝要把其中一个抛到紫禁城的护城河里,但三个学生迅速紧抱头破血流的军人,苦劝各人冷静,不要伤害子弟兵,因为他们只是奉命行事,结果两个刽子手得以保住了性命。学生到了这个时候还保护军人,但他们是否知道:此时此刻,大会堂的院子里,博物馆的灌木丛中,西长安街的路上,已经埋伏了或悄然行进著荷枪实弹,充满杀机的军人呢?  

(待续)    

文章来源:《文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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