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有事上朝、无事回家念经的王维

只要不乱于心,官场名利不影响修道 文/秦顺天

【新唐人2019年01月02日讯】

有骄人的天资、万丈的才情,就会被命运偏爱吗?

贬谪,被遗忘,希求重用,等待,升迁,累迁,被俘、下狱,免死,降职……宦海沉沉浮浮,生命起起落落,谁的命运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他幡然醒悟,他毕生追求的仅仅是功名吗?年少不懂王摩诘,读懂人已非少年!

年少轻狂 名动京师
一千三百年前,一个十五少年,背着一张琴和一枝笔,从山西离家到长安求取功名。

他出身望族,画一手好画,弹一手好琴,而且长相俊美,一入京城,很快就成为王公贵族的座上之宾。

他少时即过目成诵,出口成章,十七岁时,以“每逢佳节倍思亲”名动京师;而他写“莫以今日宠,能忘旧日恩”时,才只有二十岁。二十一岁,他状元及第,“大魁天下”,获得了读书人的最高荣誉。

他就是王维,除了诗书绘画,他也精通音律。有人得一幅《奏乐图》,不知演奏的是什么,王维一看便说:“这是《霓裳羽衣曲》第三叠第一拍。”召集乐工演奏,果然分毫不差。

中举后,王维被封太乐丞,负责宫廷礼乐的教习。长安城里,少年得志的王维前呼后拥地出入侯门,鲜衣怒马,尽享无限风光。

但有骄人的天资、万丈的才情,就会被命运偏爱吗?

从中央贬到地方做小官
天有不测,“春风得意马蹄疾”的王维,一夜之间就从中央被贬到地方了。原因是王维属下伶人私舞黄狮子,当时规定黄狮子只能为皇帝舞。因为犯了忌讳,供职仅数月的王维不得不风尘仆仆赶往千里之外的山东济州,做了一个小小的司仓参军,这是负责仓库、市场的一个小官,工作与他擅长的音乐文学没有一点关系。

四年后王维辞官,隐居了一段时间,又返长安,他给宰相张九龄写信,希求汲引;后来被拔擢为右拾遗,官职不大,但有了升迁的机会,可以接近皇帝了。

谁知世事难料,张九龄被罢相,一向小心谨慎的王维还是受了牵连,再次被贬到千里之外,做监察御史出使边塞。监察御史相当于现在最高检察院的检察员,连出入朝廷正门的资格都没有了,奏事只能由侧门进出。

虽然自叹“少年识事浅,强学干名利”,王维还是随俗沉浮,如履薄冰地辗转于官场三十多年,直到他遭遇了一生中最为耻辱的变故。

被强迫做了伪官
逐渐升迁的王维,累迁至给事中的时候,又可以上朝谒见,常侍皇帝左右了。

然而世事翻覆,安史之乱时,安禄山攻陷长安,抓获了王维,想让他在手下任职。“纵死犹闻侠骨香”的王维,故意装病不从,吃哑药、泻药,但最后还是身不由己,在洛阳被安禄山强迫做了伪官。平叛后,王维下狱做了大牢,随后被押到长安待审。变节的“唐奸”本罪不可赦,但经多方保救,皇帝怜惜王维的才华,免了他的死罪,降职为“太子中允”。

牢狱之灾化险为夷,虽然重新回到了政治权力的中心,但王维倍感屈辱。

贬谪,被遗忘,希求重用,等待,升迁,累迁, 被俘、下狱,免死,降职……宦海沉沉浮浮,生命起起落落,谁的命运能掌握在自己手中?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他幡然醒悟,他毕生追求的仅仅是功名吗?王维感叹“少年不足言,识道年已长”!

“一生几许伤心事 不向空门何处销”
“俯仰天地间,能为几时客”,人世间有什么是恒久的?名誉、地位、金钱,情爱,曾经拥有的一切,瞬间就会如烟飘散。

九岁丧父的王维,而立之年,妻子难产而死,腹中胎儿也未能保住。丧妻失子,使王维对无常人生有了彻肤的痛悟,“世人莫不相爱,而观身如聚沫”。四十岁以后,朋友孟浩然、恩师张九龄等相继离世,王维怅然若失。五十岁丧母,至孝的王维悲痛欲绝;被俘后屈节保身、“偷禄苟活”的耻辱,让他难以自拔……不断的失去及种种人生悲苦,使他寻求解脱之道,“一生几许伤心事,不向空门何处销”。

受母亲影响,王维全家都虔信佛法,他的名字与佛教有不解之缘。出生时,其母梦见印度居士维摩诘进入室中,所以为他取字“维”,号“摩诘”,“维摩诘”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没有污垢,即“净”。

母亲从小就教王维背诵《维摩诘经》,他“好读高僧传,时看辟谷方”,曾“十年座下,俯伏受教”于北宗道光法师,后来与南宗关系深厚,经常向神会请教。受神会之托,他为慧能撰写碑文《能禅师碑》。同时他也与华严、净土、密宗、律宗等高僧来往,经常听法。晚年在长安,他每天还供养十几名僧侣,玄谈为乐。

没有半点当时文人的狷狂习气,王维严格持戒,吃斋念佛,通过降服内心的贪、嗔、痴, 他“爱染日已薄,禅寂日已固”,现世的“爱别离”和荣辱得失很难再使王维乱心了。

“晚年惟好静 万事不关心”
有事上朝,无事王维就从繁华的长安城骑马数十里,回到终南山下的僻静私宅,那是他四十岁时,从宋之问手中购得的地产。依据当地的山水,王维营建了亭台水榭,改建成为自己的辋川别业。当时一些朋友、道友经常从长安逆水泛舟而来,到他的私家园林一起弹琴赋诗,啸咏终日。

只要不乱于心,官场名利不影响他的修道。在朝不保夕的仕途上,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世间万物,自有它的来去,那些空幻不实的瞬间,那些即闪即灭的光影,绿萍、夕阳、烟岚,如人生幻境,都将归于虚无。人烟袅袅,城郭遥遥相望,王维眼中却只见青山上悠闲无心的白云;看花“纷纷开且落”,浮世喧嚣中,他静得可以听见桂花飘落的声音。

所有的喜怒哀乐和爱恨情仇,在王维的诗中都表现得不甚强烈。正因为不悲于身世,不愤于俗事,他的诗真正做到诗教的“温柔敦厚”,不张扬使气,不露雕琢斧痕,哀而不伤,言浅义深,使人于淡泊中得其深味。

离世前写信劝亲友念佛修行
史书称王维“妻亡不再娶,三十年孤居一室,屏绝尘累”。晚年的王维,素食素衣,退朝下班之后,便独自静室焚香,摒弃杂念,冥想诵经。

当官升至尚书右丞的时候,王维已经六十岁了。尚书右丞是京城四品高官,相当于现在的国家部级秘书长。

第二年七月,王维预知时日,给亲友们写信,劝勉他们念佛修行,之后掷其笔,奄然而终。

他僧房一般的居室里,只有几样简单的生活用具:烧茶壶,捣药臼,阅经书的桌子及绳床。

生前王维曾上表,请求将私宅捐为佛寺,死后他埋骨在别墅西侧,墓地与其母的塔坟比邻。其墓园在历代的风风雨雨中都得以保存。

1949年以后中共“破四旧”,辋川别墅的故址被国防单位向阳公司拆除,王维的十三亩墓园被夷为平地,墓地压在军工厂的水泥地下,王维墓碑被按石料使用,压在水洞里。七十年代三线建设,王维母亲的坟塔也被推平捣毁了。

参考书目

唐 王维《王右丞集注》, 上海古籍出版社,1961年
赖瑞和《唐代基层文官》,(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
《蓝田县志》
《旧唐书·王维传》
唐 李肇《唐国史补》
清 宣化上人《水镜回天录白话解·文士篇》 @*

──转自《大纪元》

(责任编辑:张信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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