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克江:上海市第三任公安局长许建国被关押秦城监狱7年

【摘要】文革爆发后,造反派三番五次到他家里抄家,并公然索要材料。因为他将绝密材料藏得很隐蔽,造反派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为了防止意外,一天深夜,许建国含泪忍痛将以往的机密笔记本销毁。此后的第三天,他就被隔离审查了。秉承江青的旨意,造反派开始对他实施车轮式的审讯,这样的审讯持续了3个月之久。但是,不管遭受怎样的折磨,许建国始终不承认强加给自己的罪行,最终,江青无可奈何,只好指示以“叛徒、特务”的罪名,将他关进秦城监狱

中共上海市第一任公安局局长李士英,在文革中被非法关押7年。
中共上海市第二任公安局局长扬帆,从1954年底,被非法关押长达25年!
中共上海市第三任公安局局长许建国,在文革中被非法关押7年。
中共上海市第四任公安局局长黄赤波,在文革中被非法关押8年。
中共上海市第五任公安局局长王维国,1971年被关押,后被判刑14年。

这五任上海市公安局局长都与毛泽东妻子江青有关系。前四任皆因为挨江青的整,被关押;第五任被打成“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成员,被判刑。这里,专门讲一讲上海市第三任公安局局长许建国在文革中挨整的事。

许建国,湖北黄陂人,1922年加入中共,长期从事中共秘密情报工作和保卫工作。1949年以后,曾任天津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上海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等职,后出任中共驻罗马尼亚和阿尔巴尼亚大使。1966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后,许建国从阿尔巴尼亚回国后,被留在北京参加运动。1967年底,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毛泽东妻子江青在天津接见造反派时,专门点了许建国的名,公开称他为“叛徒、特务”,指责许建国暗中整了她许多年。1968年1月,许建国被秘密逮捕,并被押解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7年!

许建国和江青的恩怨说来话长。

许建国与江青结怨始于延安时期。1937年,许建国任陕甘宁边区政府保卫处副处长,兼任中央组织部特科科长;1938年,任中共中央保卫部部长;1939年,任中共中央社会部副部长。当时,他的主要工作是负责中共中央的保卫和审干工作。

1937年,毛泽东喜新厌旧,想和上海来的风骚女演员江青结婚。为此,身为中共中央保卫委员会委员的许建国,在调查了江青在上海当三流演员时的风流韵事之后,对此很不以为然。当中共政治局常委朱德、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等征求中央保卫委员会的意见时,许建国毫不客气的提出了反对意见。在反对无效之后,据称,在许建国的提议下,中共政治局作出了江青婚后不得干预政治的规定。这件事,江青一直怀恨在心。

1943年,在延安整风审干期间,许建国还兼任了晋察冀边区政府党团书记,住在边区党校一部。有一天,江青突然来找许建国,请他当她的历史证明人。此时,江青已成为中共政治局主席和中央书记处主席——毛泽东的夫人,她原本以为,许建国会看在毛泽东的面子上,给她送一个顺水人情,同时,她也想让中央负责保卫和审干的主要领导许建国为她的历史做证明人,从今往后,就没有人再敢拿她的历史问题作文章。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许建国居然说,她在延安工作的这一段,他可以做证明人,至于她以前在上海的历史,他没法证明,建议她最好找别人做证明人。许建国的这一做法,把江青气的够呛。从此,一直到中共夺取政权之后的几年里,江青看到许建国,就像没有看到一样!

1952年1月,许建国被任命为上海市公安局局长。在此期间,他侦办过很多案件,其中有不少涉及到文艺界,特别是30年代文艺界的一些事情,这是江青最忌讳的事情。因为30年代,她在上海当演员时,跟许多男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风流韵事闹得满城风雨。这个时候,多年没有同许建国讲过话的江青,突然从北京打来电话,向许建国打听有关情况。因为有上面的指示,许建国只字没有透露。对此,江青一直耿耿于怀。

1952年6月,江青又打电话让许建国在上海帮她找一个人,她说:“此人乃是30年代我在上海雇用的老妈子,叫梅萍,对我十分忠心,在上海时很照顾我,请你帮我把这个人找到,然后送到中南海来。”许建国通过查找,终于找到了这个人。但是,他告诉江青说:“如果你想见她,可以到上海来。这个人不适宜送往中南海,因为必须要考虑到在中南海居住的中央首长们的安全。”江青气坏了,公然在电话里发作起来,大骂许建国。

1953年春,许建国到北京开会。会后,毛泽东单独召见了许建国。当时,毛的前妻贺子珍一直住在上海。毛泽东拿了一些钱和物品给许建国,请他回上海后转交贺子珍。毛泽东委托办的事,许建国当然尽心尽力,从这以后,他就成了毛泽东和贺子珍的中间联系人,多次将毛泽东送的东西转交贺子珍,并在生活上给贺子珍不少关照。江青知道之后,心中极为不快,找毛泽东闹了几回,受到毛泽东的呵斥。江青不敢再闹,却把帐记在了许建国的身上。

1953年10月,时任公安部部长罗瑞卿交给上海市公安局局长许建国一封信。这是一封匿名举报信,内容是揭发江青30年代的历史问题的。信中称,江青30年代在上海曾经秘密加入过国民党军统特务组织——蓝衣社。江青对这段历史讳莫如深,一直隐瞒。她实际上是中共的叛徒、特务!罗瑞卿说,他已将这封匿名信的内容如实向毛泽东作了汇报。毛泽东指示,要调绝对忠诚可靠的人进行秘密调查,调查结果要及时向他汇报。罗瑞卿将此事交许建国亲自去办。

不久,江青就得知这一消息实。就在许建国开展秘密调查之后没有几天,江青的电话便频频打到上海,一开口,便破口大骂写匿名信的人不怀好意,是诬蔑她,陷害她,骂完之后,便问许建国查得怎么样了。许建国没有告诉她,这让江青非常不爽。如果说,许建国过去只是让江青不满意的话,那么,这一次就使她发展到恐惧乃至仇恨了。这是许建国同江青结的又一个怨。

1954年11月,许建国被任命为公安部副部长,要离开上海到北京上任去了。因为匿名信反映的问题还没有查清楚,许建国请示公安部部长罗瑞卿该怎么办。罗瑞卿说:“没有查清楚,那就算了吧,以后这件事永远不要对别人提起。”许建国也不敢再多问。

1966年5月16日文革爆发。第一批打倒的人就是所谓“彭、罗、陆、杨反党集团”。罗就是原公安部部长罗瑞卿。1967年春,时任驻阿尔巴尼亚大使的许建国,突然被周恩来叫到北京饭店。周恩来问他在上海工作期间,罗瑞卿是否交给他一封匿名信,信中涉及到江青30年代的历史问题。许建国据实回道说:“是。”周恩来又问:罗瑞卿是否要你调查这封信反映的情况的真假?调查结果怎样?许建国也如实做了回答,称此事不了了之。但是,许建国心里清楚,周恩来这个时候问起这件事,不简单。加上此时的江青已经是中央文革小组副组长,“文化大革命的旗手”,以江青的个性,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文革爆发不久,造反派就三番五次到他家里抄家,并公然索要材料。因为他将绝密材料藏得很隐蔽,造反派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为防止意外,一天深夜,许建国含泪忍痛将以往的机密笔记本销毁。此后的第三天,他就被隔离审查了。秉承江青的旨意,造反派开始对他施行车轮式的审讯,这样的审讯持续了3个月之久。但是,不管遭受怎样的折磨,许建国始终不承认强加给自己的罪行,最终,江青无可奈何,只好指示以“叛徒、特务”的罪名,将他关押到秦城监狱。

由于许建国身份特殊,罪行特殊,属于重刑严管对象,因此,被单独关押在只有6平方米(长4米,宽1.5米)的牢房里,任何人都不能见。每天的任务就是老老实实写材料,交代自己的罪行,这样的生活,持续了长达7年之久。

许建国是被秘密关到秦城监狱的,他的夫人方林和几个孩子很长时间都不知道。他们到处打听,却毫无音讯。到1968年年底,方林也被迫离开北京,到外交部在江西的干校劳动改造。几个孩子也先后离开北京,分别到东北、甘肃、山西的农村插队落户。从1967年到1971年,许建国的家人都没有见过他。1971年9月13日,毛泽东亲自选定的接班人林彪横死蒙古温都尔汗之后,中国的政局有所变化。这时,方林才知道,她的丈夫被关在秦城监狱。

此后,方林多次给中央领导写信,要求探望许建国,并为其申冤。虽然申冤未能成功,探访的要求总算获得批准。时隔4年多之后,1971年12月,方林和孩子们才在秦城监狱见到许建国。当许建国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方林几乎认不出他了,几年的监禁使他完全变了一个人,脸色苍白,略带浮肿,目光呆滞,两条腿艰难的迈着碎步,左腿还一瘸一瘸的。方林和孩子们见状,放声大哭。

1975年夏,方林致信接替周恩来主持中央工作的邓小平,请求批准让许建国“保外就医”。邓小平明知许建国顶着“整江青黑材料”的罪名非同小可,还是批示同意了方林的请求。这样,坐了7年监牢的许建国,才得以“保外就医”,住进北京复兴医院。

为这事,江青找邓小平大吵了一架,但是,邓小平没理睬她。不仅如此,在1975年夏,经过邓小平努力,对那些长期被关在监狱、身体受到极大摧残的老干部,实行安置外地养起来的方法。这样,许建国和其他70位老干部一起,离开了完全没有自由的北京复兴医院,被安置到安徽省六安地区医院养病。

长期的单独关押、精神折磨和肉体摧残,使许建国经常整夜整夜的咳嗽,气憋胸闷。由于医疗条件差,技术落后,当时没能诊断出来,他已经得了肺癌。许建国被秘密转移到六安地区时,实行的是“流放管制”,他在六安地区医院时,也不准讲自己的名字和来历,他头上仍然带着“叛徒、特务”两顶大帽子。

1976年10月6日,江青等“四人帮”被抓捕。许建国非常兴奋,一连几天都没有睡,给中共中央写了大量揭发江青罪证的材料!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病情加重,由六安地区医院转到合肥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是,他已是未分化型肺癌晚期,他的生命只剩3个月了!

他的冤案是江青一手制造的。如今,江青被抓了,他的冤案理就平反,但是,却迟迟不见动静。作为晚期癌症病人,许建国感到时间紧迫。于是,他拿起笔,再次向中共中央提出申诉。他写道:“目前,我身患肺癌,已经扩散,可能不久于人世了,我迫切的要求能在我死之前,看到党对我的历史作出符合历史事实的正确结论”。信寄出去之后,他天天盼,天天等,真是望眼欲穿。

1977年10月4日,安徽省委组织部突然来人,带来到了中共中央的审查结论。许建国竟然兴奋得的坐了起来。按常理,像他这样垂危的病人,是根本不可能坐起来的!然而,他的兴奋转眼之间变成绝望。来人面无表情的宣读了中央的审查结论:许建国参与“黑调查”的问题属实,“叛徒”问题属实,中央决定:将许建国清除出党!这当头一棒,要了许建国的命。当天,许建国气绝身亡!

——转自《希望之声》,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和陈述。

(责任编辑: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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